穿著一身骯髒舊的T恤出現在他面前,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看不出來有多大的表情,只是皺了幾下眉頭。對我擺了一擺手之後,轉身調頭就走,留下錯愕的我在原地。

『又搞砸了,是嗎?』瞥見他的手上那只斑斕的手環,再對照我T恤上的顏料,呵,我們真的有點相像,就生物學上來說,越張牙舞爪佈滿鮮豔的色彩的事物,越是毒害。我們都知道,互害其實是人類的天性,想佔據一個人的全部,必先要費盡心思的剜空對方的心頭肉,一點一滴噬咬著,用血淋淋的姿態,用顫抖的雙手緊攫住他的心房不放。

他送他一只手環,我送他一幅畫,而他收了誰的心,誰剜去誰的肉,昭然若揭,他似乎先得到了那張品嚐苦澀的門票。


心底的那頭蜘蛛隱隱的不安起來,得先織好網,保護自我而不墜於地才行。
有個聲音著麼說著。


還沒看清楚我為他漆上的色彩,飛濺在身上的顏料與他的神色相若,他的側臉,他的的笑意。
他絲毫沒注意到我表情上的變化,我也沒注意到他背後的一長串落寞。我們大多數只想要別人在乎自己的感受,對於其他人,哼,似乎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這樣的場景,我們都害怕且經歷過,手環的主人,已經悄然地攫住了他的心。

我知道,手環必有縫上一條紅線,來自古老的謠言,那條線的兩端繫緊了彼此,彼此的名字叫做他們,而我的畫充滿太滿的綠,他始終是我森林裡的一顆綠樹,濃密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哭泣著,我誰也沒能綁住。

我確信等畫上漸漸滲透了掌心的汗水,他的模樣也會跟著模糊起來的。


一幅待完成的畫,畫裡有個模糊的人影,側著頭,笑著,一條紅線猶如開了滿枝頭的花,厭厭的在森林裡綻放。


我佇立在畫前,觀望,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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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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