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由於公司放了一段為期不短的無薪假,當下立即安排再次前往南部逍遙遊的行程,不管課裡的同事們一再詢問要不要趁那段時間過來加班,一概很有勇氣地回絕;才到職半年多一點時間,要做這決定真的要很有勇氣。課裡才幾個人,全都是十幾年廿幾年以上的老手,我這樣的作為在他們眼裡無異是黑掉的表現。放假還要再來加班,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件稀鬆平常的工作,因為他們沒有娛樂(或許有但我不知道),每天首要之務就是將身心靈愉悅的奉獻給公司,這等不合理的情事,決不容許在此發生。

心想這幾日在台北氣候宜人,清風送爽的,南部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沒料到居然半路殺出有颱風外圍環流影響的消息,原本是要跟南部同學商議一下先暫住一晚,早上就打算離開,不過因為一些私人因素不太方便就作罷。後來決定搭夜車先下台南再看看情形如何再做打算,結果隔天早上天色剛翻白就抵達台南,看時間,也才五點半,比預計的車程還早了一個小時左右,四周一派氣清景明,哪裡有颱風影響的樣子,直想是再次的被氣象嘴胡累累給耍了一場。

在鎮北坊內也就胡亂的晃了兩個多小時,有了上次的經驗,名勝古蹟照著導覽地圖都劉姥姥式踩過一遍,新發現不少;從小天后宮前的小巷弄出來,再晃到落腳處卸下大部分裝備,途中經過媽祖樓,廟方人員還是跟去年一樣的感覺不是很客氣,態度愛理不理,一陣陰錯陽差之下也過去了,跟旅館主簽約。

剛好碰到前一個室友要離開,是個從大陸來的甜姐兒,幾日前才隻身爽颯瀟灑地從台北玩下來,借道台南準備直取墾丁。一看到我就直說我看起來好小,是個年輕底迪,模樣也差不多十八十九廿左右,怎麼這時候學校有放假啊,當說出小弟我今年已經廿有六,兩人立即露出一副打死她們也不肯相信的表情。嗯,我真有那麼年輕嗎。

十八相送送走好心嘴甜人也甜的好心姊兒去搭車,順路幫她提了沉重行李以顯示我的年輕力壯好紳士,立馬展開我的徒步前往安平之旅,之前跟朋友誇下海口,憑我平時鍛鍊出來的腳力,這點路程絕對沒問題。沒想到這卻是往後幾天酸痛噩夢的開始。

雖然手攢著地圖,但在欣賞運河風光時一時不察拐錯了路,就將錯就錯走了下去,頂著近午卅四度的溫度,穿著平底鞋,身上又揹了一堆我覺得自以為必要的行李,雨傘、筆記本、香火袋、水瓶、皮包、地圖、手冊……一路烈日相陪走到腰酸背痛頭眼昏花還沒走到,在再下去就要上演人間蒸發曬魚乾的戲碼,經過周氏蝦捲、伊蕾特布丁等著名小吃完全沒有停下來進食的胃口,腦內滿滿只想加緊腳步到達安平;當安平厭勝劍獅迎客門終於出現在眼前,心想真是太好了,只差沒有激烈的就地下跪膜拜來表達我的愉悅之情。

稍稍休息了一會,由於安平天后宮內殿有法會無法進去拍照,便不打算待太久,在天后宮轉往老街的路上吃了個滿是豆芽菜的蚵仔煎,說不上難吃,但是飽食度非常高,用料實在,而且一客才50,跟在北部的攤子相較之下,真的是非常划算。用餐完意興闌珊在老街小巷逛了一會,就準備招輛計程車走人。

上了車就像上了賊船一樣,司機先是問我是不是來拜拜的,大概抓準了我對林小姐的虔誠,接著問我要不要順便去鹿耳門看看啊,還說從這到鹿耳門的車程跟回市區差不多,在一時油矇了心的狀態之下,料想不會太多錢就應了他,可是當看著計價表的數字不斷攀升,再掂了掂自己的口袋裡的錢才心想不妙,剛剛不應該在安平失心瘋似的買了很多包蜜餞囤著回家吃。

趕緊問司機是要去哪個鹿耳門,是要去比較遠的三郊正統鹿耳門聖母廟,還是就近的水汕尾鹿耳門天后宮。司機這時還一直熱烈鼓吹我說既然來了都來了,就去比較遠還不停在擴建的三郊鹿耳門看看,那裡壯闊華美,如何又如何的,這時候才沒心情聽他在放風箏咧,車上廣播正歡熱的播放著燕姿版的沒時間,沒時間、我沒時間,車內的我一臉憂心忡忡看著外面地標寫著四草,還真的是我草草草草,直到我表明身上身上只剩下多少錢,他才一臉如戰敗狗心不甘情不願的載我轉往水汕尾。

原本想說事情就到此結束,待會在那裡參拜完,就地搭觀光公車回去好了,沒想到司機又語出驚人的說,那麼我在這裡等你好了,順便休息,待會再載你回去。當下又想起我草草草草的四草標語,看司機那個樣子,要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看來是表明了他就是要賺我這筆。

好,下了車,最可怕的來了,司機居然變態似的一直跟著我,就怕我會趁他一個不注意在他眼皮下溜走,不管是我在正殿讚嘆鎮殿媽怎麼這麼美,滿臉都被香煙燻黑了唯獨嘴唇和眼睛還保持著珠光粉紅的色澤,猛然一個回頭就看見司機虎視眈眈的從遠處盯著往死裏看;繞到後殿讚嘆菩薩怎麼雕得如此碩美莊嚴,從拜墊起身又捕捉到司機銳利目光,此後不管我去那裡他都用一種盯著獵物的眼神死咬不放,感覺就是我這肥美的小羊不乖乖依了他上他的車回市區,下一刻就會被拖到一旁草叢就地解決。

就在此時突然想起在出發前求的那支籤,林小姐要我別太有自信要不然反而會惹禍上身不就是這回事嗎。

惶惶然地四處拍照,說實在的我只是在想時間拖延,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中間有一度想要放聲大喊,可是又不知道要喊什麼就作罷,大喊搶劫還是強姦都不足以應付眼前事。回到正殿上投了五十塊求了平安符,跟林小姐說下次我會乖乖的坐觀光巴士來來拜訪她老人家,不敢再貪圖便利亂招計程車,只求能平安的回去,下次還會帶足夠的摳摳來買紀念品。拜完之後就帶著壯士斷脕沉重的心情,只差沒有來個頓時大地六種變動,雨天曼陀羅花,諸鬼神無不驚恐走避的畫面,重新搭上那台驚魂計程車。

一路上還故作神色輕鬆,一臉從聖地朝拜完心滿意足的看著窗外,要是這時候亂了陣腳就不好,深呼吸,對,就是深呼吸沒錯,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吸吐之間都覺得氣喘快要發作了怎麼還沒到,苦惱這時候改用拉梅茲的吸吸吐會不會比較好。在快下車時,對方還一臉笑意地問我是不是學生,原以為如果回說是學生的話,應該會算比較便宜,結果沒有,只是問心酸的。唉,自己白痴皮都扒了還能怎樣,乖乖的付了這堂課要付出的車(學)費。

噫!愛注意。

驚魂未定的回到住宿處,卻又發現大門打不開,這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由於大門是採防盜鎖設計,有特殊的開法,出門前好心的旅館姊姊還特地演練了一次給我看,這時怎麼擺弄都打不開,樓下的米店阿桑見我在那裡東轉西轉一籌莫展,便見義勇為的跳了出來,三下五除二利索的打開門鎖,一臉帥氣的看著我說,怎麼,你門打不開嗎。我忘記那時候阿桑有沒有挑眉了,只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意氣風發,連忙再三道謝稱是,匆匆抓了鑰匙上樓。

坐在床沿,才真的鬆了口氣,看著地圖上還有大半個區域沒有走,一直在掙扎要不要在繼續走,預計在台南要花的旅費已經去了大半,接下來要幹嘛只能省著用,可是來了都來了,不走完好像又有點不甘心,進浴室沖個涼之後決定繼續這次的行程。

從五條港舊址轉往寧南坊,南瀛城內又是鎮北又是寧南的,當時主事者企圖心十足明顯,城少還有不少什麼四聯境、八合境之類利用廟宇角頭禦侮外敵的組織。可惜當時所建的文物大多都被改建,能留下來的遺跡並不多,舊時五條港內的海安宮正在改建,安海鎮瀾。去年年底大門深鎖不得其門而入,只能在一旁的臨時行宮參拜,到今天,貌似已經差不多要完成了。

從旁進入裝潢中的正殿,工人忙進忙出,約略可以看的出草概,一對宮娥、千順還有鎮殿林小姐都沒能請出,他們身前架滿鷹架積滿一身塵埃孤弱座落在殿內,就像一座牢籠一般;龕前素果皆俱,地上卻有著零星施工用鐵絲還有用具,不小心還給絆了一下,湊近瞧瞧,旁邊有個紙板寫著「敬如在」三個大字,意思就是雖然現在廟內正在裝潢,但是只要抱持著一顆赤忱之心,媽祖永遠在你身邊保佑你。不知道怎麼地,總覺得這樣的畫面有點心酸,彎腰將那些絆人的玩意收拾在一旁,避免再有人被絆到。難得有能貼鎮殿媽的機會,除去繁華厚重衣袍顯現出初初樸實樣貌,是典型的朝天式,拿起手中的相機拍了這樣的畫面,作為紀念。

走訪西來庵,接著在孔廟附近找到了重慶寺,進去攪了傳聞中的一缸醋水,裡頭不知道成分是啥,雖標明是醋缸,但那成色不太像,也沒醋特有的酸味在,顏色黃橙橙的還摻了一隻蚊蟲屍體在裡頭載浮載沉,這速報司爺真的不打緊嗎;出來之後還意外的找到位於公寓社區內溫陵人所拜的檨仔林媽,要不是外頭立了個簡易牌樓,還真不容易發現,先前有在網路上看過相關記載,但沒記下確切位址在哪,大抵是林小姐指點,陰差陽錯誤打誤撞了。

走到孔廟時,日頭漸落,時間已屆五點。入孔廟內參觀的時間只剩半小時於是作罷,而且入殿內還要再付錢才能參觀,這是在台北孔廟所沒有的現象。

跟著不知道是遊客還是當地居民,象徵性的走過舊時君子才能走的禮門與義路,也算不枉此行。由於隔天就是教師節,前方意思性的搭了個棚子,還停了頂小轎,不知明天是誰要搭上這頂小轎。緊鄰孔廟的小學禮堂內正在緊加排演明早要做的表演,不時傳出奮力擊鼓隆隆的聲響。

到了大南門與五妃廟,天色已暗,兩地因為有時間限制都不開放參觀,只能在外頭憑弔懷古,尤其五妃廟區內空無一人,只剩我一人形單影隻的在裡頭瞎晃,樹影幢幢,在沒有多餘燈光的輔助下,顯得格外嚇人,再加上聽說過不少當地的傳聞,在門口拍了照,吃碗綠豆薏仁代表有來過就急急退出繼續趕路。(其實回到落腳處外頭就有間分店。)


再轉往小南城隍處,為這次行程預計所抵的最南端休息站,從台北出發之前找到一則非常有趣的新聞:有名在醫院裡服務的鄭先生,連著幾夜在睡夢之間夢到一位帶著明朝樣式衣帽的官人要他開紅豆餅店,他想說這只是夢便沒有放在心上;過了幾日這位官人又入夢了,而且這次還帶了幾名衙吏拿著長棍戳他屁股,直要他開紅豆餅店才肯罷休,後來與妻子協調,便決議在府城隍廟附近開設紅豆餅,初期生意不好,官人還會入夢安慰鼓勵他,還告訴他要用什麼樣式的花紋才會賣的好;後來在查證之下這位官人就是小南城隍中的三城隍爺,雖然不知道到他老人家立意為何,但是聽起來這故事還挺有趣的,人跟神衹之間微妙的互動,多了很多濃濃地人味在裡頭。去年底也有到過這參觀,原廟在台南大學的圍牆旁,與新廟隔了一條馬路對望。

這次的重點之ㄧ便是前往該紅豆餅店實地品嚐味道如何,聽別人常說台南口味偏甜,其實這裡頭大有來由在。早年鹽是民生必需品,而糖則是奢侈品,那些政府官員、達官顯要由台南登陸,官府還為此在風神廟前設有接官亭一座,以迎接這些有錢人,他們為了提顯出自己多有錢,所以在飲食當中添加了許多糖,來顯示自己的政經地位在,所以口味甜,是一種財富象徵,後來連帶著連百姓也加入這股食甜風潮。

在府城隍廟上我卻怎麼也找不到這間店在哪,依照腦內網路所以記憶的位置看去,沒有一間跟記憶符合的店面,該不會真的迫於現實收了還是怎樣,真心希望爺能庇佑他一切平安,不管生意興隆與否都是一種機會,甜甜的味道就讓他放腦海裡吧,反正嗜甜如我,到哪都有不愁有糖吃。

最後回到要拜訪的最後一站──大天后宮,已經是晚上將進九點,路上行人漸少,從早上五點半開始折騰,只在中間作短暫的休息,腰部和膝蓋已有些不適,不知道是不是穿著平底鞋的緣故,還是終於活到被身體反撲的年紀了。因為地方不熟多繞了好些路,大部分的時間都耗路上,如果沒有那些關於迷路的過渡時間,這段路程應該會走的更愉快,感謝沒有下雨,也還不是時候下雨,因為從大天后宮走回落腳處,還要再走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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